范美忠是一普通老师，本来默默无闻，兢兢业业的干着事，不想一场地震袭来，他扔下学生跑了，成了跑的最快的老师，博得“范跑跑”的浑名，不跑则已，一跑惊人。引来纷纷议论声声指责。他又为自己辩解，不想，狼烟四起，他一下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

        悲哉，美忠完全可以不跑，毕竟还没到墙倒房塌的地步。美忠完全可以不说，毕竟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他跑了也说了，舆论大哗，好似又一场“地震”。接着，美忠就被学校解聘了。

       美忠其实也不必走。美忠只是在8级地震袭来时跑了，并非一贯善跑。平时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因一时的糊涂就解聘，是不是有些武断。教育系统是不是也应承担教育老师培养老师的重任。简单的解聘，其实就是推脱自己的责任。

       美忠，可以不走，试问跑了的老师又有多少，他们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笑嘻嘻的走上了讲台。拿腔拿调地批评“范跑跑”。这样的人，在各行各业又有多少。他们受到批评了吗，被解聘了吗。跑是一样的跑，结局却迥乎不同。是不是因为范美忠说了。那不是典型的因言得祸吗？

      8级的地震一生也遇不到几次，范跑跑也跑步了几次。教育界不如把他留下来，慢慢教育，培养他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培养他的勇气和信心。培养他的“不跑”品质。为教师队伍准备了后备军，积累一些转变教师培养教师的经验。毕竟，教育界就是培养人。

       汶川地震之后，余震不断，人们的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家里不敢住，只能露宿街头。中午，帐篷里热得像蒸笼，根本无法午睡，只好在树阴处打坐。晚上，蚊子飞来飞去，专叮不设防的脸。二十多天了，吃不好，睡不好。形容憔悴，面如枯槁。俨然灾民模样。人们见面，不是问吃了没有，而是问昨晚在哪里睡。

       学生放假，避震在家。高考结束了，震情趋稳，各校陆续复课，我校也不例外，今天一大早，学生纷纷进校，校园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三年级忙于估分填志愿，出出进进，沸沸扬扬，人声鼎沸。一二年级搬教室，打扫卫生，安顿生活。震后的新生活开始了。

 孩子，你慢些走

让妈整理一下

你没来得及背上的

有奥特曼图案的

最漂亮的书包

让妈取下

你没来得及放下的

依旧紧紧握着的

正在写字的圆珠笔

让妈捋一捋

你散乱的头发

系上脱落了的扣子

再为你揩去嘴边的血渍

让妈再看一眼

你那充满梦想的

稚气的脸

孩子，妈好悔

不曾和你站在一起

面对灾难的到来

不曾用身体挡住

飞来的碎石瓦砾

甚至不能断喝一声

让你躲开

你就这样去了

静静地去了一个

没有阳光的地方

妈妈，我不怨你

地动山摇的时候

你不曾和我在一起

但你把自己站成一棵树

荫护着你众多的孩子

他们和我共有一个花季

我不怨你，真的

当墙壁倾倒的时候

你张开的双臂

像美丽的翅膀

在你的怀里

是一群惊吓的孩子

妈妈，我再也不淘气了

我会好好的学习

我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会好好的生活

我会做自己的主宰

我会做一切

你叮嘱过的事情

可是，妈妈你再也看不到了

你和你未救出的孩子

深深地掩埋在

一个漆黑的世界里……

妈妈，你能否看到

你曾那么热爱的孩子

在向你挥手

你那搜寻的眼光

可否穿透那浓浓的黑暗

妈妈，你能否听到

你那孩子充满深情的

最后一次呼唤

妈妈，我错了

我曾抱怨过

你给别的孩子

唱着祝你生日快乐歌

却把我遗忘一隅

我多想承欢膝下

在你的怀里撒娇

可你的身影

总那么遥远

我曾抱怨过

你那宽广的胸怀

装着许许多多的孩子

却独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多想做你的学生

而不是孩子

甚至，我曾诅咒过你

妈妈，我错了

我不该抱怨

我骄傲，有这样的妈妈

如果有来世

我还想做你的孩子

孩子，对不起

当第一缕晨曦掠过窗帘

当第一声鸟啼滑过耳管

妈已匆匆赶往学校

没来得及给你

煎一个鸡蛋

备一份牛奶

孩子，对不起，真的

当星星缀满苍穹

当夜风在树梢间缠绵

当马路闪烁炫丽的霓虹

当居民楼燃起万家灯火

妈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

匆匆的赶回家

有多少次

你在家门口

深深的睡着了

那书包歪斜在一旁

妈妈，请别这样说

废墟掩盖了花朵

却掩盖不了芬芳

轰然倒塌的是身躯

挺立起来的却是精神

最后的抉择

成就了伟大的师魂

但师魂的伟大

却不止在这最后的抉择

妈妈，平日里

你瘦削的双肩

承担着多少爱

你温热的话语

点亮了懵懂的世界

你温润的手指

拂去心灵的尘垢

妈妈，我懂得了

可是，太迟了

我来不及说一声

你就匆匆的去了

妈妈，你去了

去了一个冰冷的地方

那里没有欢笑

没有孩子

你能否转过身

停留片刻

让儿子道一声永别

带上儿子的祝福

再走

你不及回头

只留下十字架一样的背影

我仿佛听到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想挽留

可是我须臾间坠入深渊

什么也抓不住

妈妈，你慢些走

孩子，你慢些走

         在地动山摇的时候，范美忠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他撒腿就跑，跑到操场回头一看，偌大的操场只有他一个人，他跑过了所有的人，当然包括他的学生。

        范美忠是一名老师，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他扔下他的学生，没来得及吆喝一声，就跑了。大难来临，出于求生的本能，跑就跑了，本来无可厚非，人非圣贤，孰能无错。正如李宗盛唱的“我本平凡人，道义扔两旁，利字摆中间。”再者，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事后能深深的检讨一下自己，也能得到人们的原谅。恰恰相反，范美忠说什么“除了我的女儿，就算是我的母亲我也不会去救。”此言一出，激起一片反对声。他赢得一个“范跑跑”的美名。

      试问一下“范跑跑”，你的女儿面临灾难，你还能跑吗？你女儿的老师也和你一样一跑了之，你还能说是出于本能吗？扔下学生从教室跑了的“范跑跑”何以面对信任你的学生。

      “ 跑跑”跑了，留下深深的思考。灾难是一块试金石，分出真假，辨明善恶，鉴出美丑。纵然才高八斗，责任和道义的缺位，就很难干好本职工作。

          教师的工作是平凡的，甚至是琐碎的。忙忙碌碌一整天，兢兢业业一人生。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独把清贫和沧桑留给自己。面对夕阳西下，不禁怆然泪下。时光荏苒，人生匆匆，如白马过隙。朝如青丝暮成雪，只落得高堂明镜悲白发。

        笔者教书十余年，多可喜，亦多可悲。可喜的是自己的努力换来桃李满园百花争艳。可悲的是自己的梦想成为失落的“草帽”。

       回想往事，不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更不曾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也曾经做过许多梦。支撑着我从懵懂少年走到明理中年，支撑着我从过去走向未来。但大多像昨夜星辰坠落在遥远的银河。有时慨叹命运的不公生活的无序，以至于一声长叹唏嘘不已。

      最大的失误在于自己成长的不足，没有随着学生的成长而成长。只做了一支蜡烛，照亮了别人，燃尽了自己。教师应是一棵树，在荫庇别人的同时，不断成长成才，最终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百家讲坛”上的纪连海就是高中的老师，南京的吴非也是老师，试想一下，中学的老师中成为大家的是很多的，陶行知，朱自清，叶圣陶，外国的物理学家欧姆、卡文迪许也是中学老师。身旁的李凤杰也是教师出身。可见，中学教师也是可以成名成家的。关键在于自己的努力。应有一个努力的方向，不断进取，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做一字空。下苦功夫，下死功夫，向学生学习拿出考大学的架势，终有一天，梦想会实现的。

            5月12 日14时28分，汶川地震波及宝鸡，宝鸡受灾严重，余震频繁。人们纷纷外出搭建帐篷，寄居野外。我们也在学校操场露宿，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豆豆的小白脸，晒得黑里透红。吃不好睡不好。最怕天气突变，小孩感冒。

       弟弟打来电话，多次邀请豆豆和爸去北京。学校因震放假，我带着豆豆，和爸爸一块去北京。豆豆坐了汽车坐火车。这是豆豆最长的一次旅行。豆豆问了几次到了没有，怎么还没有到。总体来说，豆很配合，没有闹。

       到了北京，豆和姐姐见面熟，俩小孩挺黏糊的。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姐姐写字，豆豆画画。姐姐领着豆豆爬高窜低。好得不能再好。豆很快融入弟弟的家。

       我很快回来了。豆和爸留在北京。我和郭挺想念的。念叨着豆会不会想家，会不会想妈妈。念叨着豆可爱的举止。

打地铺的故事

在我的脑海深处，时常浮起三次打地铺的情景。

第一次是在宝成线上一个叫李家河小站，那年我十六岁，弟弟十四岁。正上初中，记得是寒假中，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家里贫穷，母亲的小本生意失利，债主临门，逼迫甚急。下学期的学费也成问题。家庭经济陷入崩溃。

母亲鼓励我们去四川江油找爷爷。我和弟弟一同前去，我们的钱很少，买不到江油的票。我俩买了两张宝鸡的票，混上火车。火车过了宝鸡，我们做贼似的，心里怕得要命。看见乘务员心里就发虚脊背就冒汗。我们一经被发现，就会被无情地赶下火车。我们饿，没有吃的，乘客吃着盒饭，那香喷喷的气味，飘过来，我们饿得更厉害了，肠子像猫抓。我们又饿又怕。只盼着火车快点，我们能早点到达。

火车在秦岭山中风驰电掣，长蛇一样，一会儿钻隧洞，一会儿过桥梁。我们出神地望着窗外，任巉岩奇树从眼前一晃而过。

“查票。”我们一惊，脑子里一片空白。

乘务员已到我们身边，“有票没有？”

我嗫嚅着：“没……票。”弟弟已呆在一旁，不能言语。

乘务员语气倒也平和，“没票，往前走。”我们被驱赶着，朝前走。我们成了两只待宰的鸭子。

在一个小站，火车停下了。乘务员打开车门，厉声道：“下去。”我想哀求，但嘴皮动了动，没有词语。乘务员一把推下我们。关上门，逃一样的离去了。只把坠落感留给我们。火车启动了，我们注视着，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不远处的隧洞里。我们绝望了，我们被抛到荒山野岭。

我看了看，不敢相信这是车站，一间低矮的小小的房子，就是它的全部建筑。门前的牌子写着“李家河”。房子后面就是高高的光秃秃的山岩。这是被荒山裹起来的小车站。无论客车还是货车都疾驰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那列火车是为我们而停的。

四围山色，暮色降临，刺骨的寒风刮过，山鸣谷应。我们打了个激灵，冷得瑟瑟发抖。除了我们站上没有别的人，这里成了孤岛了，我们怎么办。一种孤独与恐惧交织的网罩住了我们。我们别无办法，只有在这过夜了。那间小小的房子就是我们抵御寒风最好的处所。我们在垃圾堆里寻找一切可以御寒的东西，把它们铺在地上，我们躺在上面，冰冷的地气袭击了我的脊背，继而扩展到全身。我和弟弟背靠背，互相取暖。窗户是破的，寒风一阵阵卷进来，我们就一阵阵地哆嗦。火车经过时整个房子都在战栗。

我们冷，饿，困。一身的疲惫使我们昏昏思睡。但我们怎么敢睡，我们睡过去，明天就成冰棍了，再也起不来了。我和弟弟互相提醒不要睡熟，只能打个盹。

夜很长很长。我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想到家里愁肠百结的母亲，想到赶我们下车的乘务员。

那一夜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海。

第二次是在宝鸡，那时，我和弟弟都上高中，利用暑假，帮母亲推销草片。宝鸡周围原上砖厂很多，但都在原边崖脑的旮旯处。我们骑着自行车，车座后夹着草片样品，奔走在烈日下黄尘中。我俩尘土满面，汗流浃背。弓着身子奋力骑车。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过脖子与胸前的汗珠汇合，跌落在裤腰，湿了一大片。有的汗滴另辟蹊径，从下颌直接滴落在车子上黄土中。热浪袭来，身上的单衣干了湿湿了又干。泛出一片片盐白色。弟弟的脸上汗渍混合着灰尘凝成一道道宛如蚯蚓的污迹。

我笑笑说：“你成了花脸猫。”弟弟也说：“你，花脸猫一个。”我们的笑声连成一片，酷热空旷死寂的土路上便有了一抹生机。

到了砖厂，我们顾不得喘口气，像母亲一样，解下草片样品，向厂长细心地介绍质量，一边说，一边把样品翻过来翻过去比划着，多长多宽几道锭子，像母亲一样，谈价钱，斤斤计较。我俩争着说，生怕厂长不要，急迫得语无伦次。厂长听得一头雾水，“小孩也来卖草片，凑什么热闹。”我们只好悻悻而去找下一家，有好心的厂长出于怜悯也会答应，我们的心就会像鸽子一样扑棱棱飞起来，好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母亲。

当西天姿态万千的火烧云燃尽时，当一天的暑热渐渐消退时，当回家的欲望越烧越旺时，我们还在离家百里的地方。夜色悄悄地笼罩四野，我们急急忙忙地赶到宝鸡。宝鸡已万家灯火，街道的霓虹闪着怪异的光。偌大的城市，哪里是我们的栖身之地。

我们来到火车站广场，支起自行车。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铺的是随身带的草片样品。我们躺下，揉着酸痛的腰身，仰望灿烂星空，群星闪烁，不论明暗大小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家。环望四处，家家的灯都亮着，灯下都有一个温馨的故事。而我们的家在百里之外，我们念着家人，家人也念着我们。爸爸一定是愁眉未展，妈妈也一定泪眼婆娑。

浓浓的倦意漩涡一样袭来，我们深深地沉入甜甜的梦乡。感谢宝鸡的广场给我们提供了栖身的地方，感谢夏夜的温暖免去我们许多困扰。我们睡得比第一次香甜。

第三次，是在我的工作单位。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四川省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地震的魔掌伸向了宝鸡，我所在的县城受灾严重。好几座标志性的建筑报废，昔日的繁华已成陈迹。也有人员伤亡。那天的地震，很多人都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余震频繁。坏的消息不断传来。地震造成的恐惧弥漫了宝鸡大地。人们纷纷离家，拖儿带女，在空旷的地方打地铺。我就地取材，就在学校的操场上，铺上棕垫隔潮，铺开被褥，和我的妻儿老父，挤在一起。在灾难面前，我们心连心，彼此牵挂。倒也平安康泰。在北京的弟弟在西安的妹妹不时的打电话问候。我一一回答“天照样蓝鸟照样飞”。夜深了，看着熟睡的妻儿老父。我倍感父老子孝妻贤。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我仰望苍穹，星空诡秘神奇，我突然产生敬畏星空的思想。

三次打地铺的情景，历历在目，成为我们独特的经历和财富。让我感悟生活，珍惜生活。让我深思让我成熟。

2008年5月12日下午，我到校比较早，取过桌上的作业，站在桌前，像往常一样，精心的批改。

作业是《促织》课后的练习二。“下列语句是成名的行动和心理描写，试体会其中的思想感情。”第一句是“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学生做的不理想，我想大概是学生缺乏生活的体验。难以理解。

上课铃响了，下午有课的老师已经出去上课了，我没课，继续改作业，突然，一股震颤袭过我的全身，那是未曾有过的震颤，像电流从脚底沿着两腿穿过腹部涌上胸部，我的心一阵悸动，一阵刺痛，我想要呕吐了，那触电一样的痛楚一下卷过了我的头顶，我的大脑一阵眩晕，空白一片，我甚至分辨不出我在哪里。只觉得整个大楼在战栗。

“好像大楼在晃。”同办公室的曹萍惊呼。

“地震了。”楼道传来一声厉吼。

外面是冲下楼梯的急促而散乱的脚步声。

我几步跨出门外，被疯狂的人群裹挟着，我不能左右，不能前后，潮水中的蝌蚪一样，被推出楼外。

楼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痛，我还没分清方向，大地又一阵震颤，我几乎站不稳了，那种眩晕又一次袭击了我。

大地运动中积聚的能量在瞬间释放，它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大地像咆哮的野兽一般骇人，

校园的秩序一下乱了，学生惊呼着冲下教学楼，一齐涌到篮球场，我想到我的学生，我想冲上教学楼，但在人流中我又被挤了回来，我一下明白，我无法做到，也无需去做，教学楼上有准备上课的老师，他们会组织学生下楼的，我往上冲，只会占据学生逃离的通道。

大地终于停止了骚动，前后不超过两分钟，我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我意识到这确实是一次罕见的地震。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的手机打不出去，每次拨打就会显示“呼叫失败”。别的老师也打不出去，我意识到通讯已经中断，校园外面的陇海线也停运了，许久没有火车通过。问题已相当的严重。

学生渐渐的下了楼，人头攒动，挤满了整个篮球场。学生顺利逃离了危险。有些学生在打篮球，有的在打乒乓，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在危机来临时，他们泰然处之，有个别女生躲在树荫下抽泣，眼圈红红的，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旁边有男同学在不停地安慰，其场景恍若泰坦尼克号。

接着就有坏消息传来，城区破坏严重，医院已搭建帐篷供病人使用，不断有伤者抬进去，还有说死了人的。人们的心情愈加沉重。仿佛空气要凝固了。

我的心陡然一紧，我的爸爸，我的三岁的宝宝，他们会在哪里呢，是在家，在超市，还是在幼儿园，我的心抽紧了，大概会在旺家超市，我出家门时，孩子闹着要到旺家玩，爸爸扭不过，肯定去了旺家。我的心要裂了，我想超市一定乱成一锅粥，人们踩踏着，高高的货架倒下来，货物跌落一地。

我不敢想下去，我赶紧走到公寓旁，爱妮惊慌地跑过来，她的脸煞白，受的惊吓都表现在脸上。我赶紧迎上去，说：“地震了，豆豆在哪里，我不知道，你回去看看吧。”

爱妮说：“还是你回去吧，你有办法。”

我说：“乱成这个样，我走不开，你回吧。”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的惶恐又多了一份。我不知道城里会是一个什么惨象。

校园的广播传来唐书记的声音，“各班以班为单位，在操场指定位置集合。……”

学校王副校长、张副校长和张辉副主席在巡查。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寻找我的学生，把他们一一带到集合地。我班的同学情绪基本稳定，表现了高中生良好的心理素质。这时候，我油然产生一种慨叹：他们成熟了。

学校的广播又响了，班主任分年级开会。

我来到办公楼前，有好些同年级的班主任已经在那里了。年级主管张副校长，组织会议，张副校长说：“接上级通知，学校放假，何时返校，学生回家看电视，听政府通告。学生离校注意安全，不准上教学楼，不准进公寓，回家后给班主任打电话报个平安。”

我很快返回班级驻地，第一时间传达会议精神，这是我一贯的作风。学生很感意外，有很兴奋。一个接一个地问同样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返校，我强作轻松的样子，生怕引起他们的紧张情绪，幽默地说：“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回家看电视。”

学生依依散去，我一一安慰。我愿他们平安返家。与亲人团聚。

有的学生想上教学楼取书本，取钥匙，取钱。我劝解道还是回吧，不要上楼。没钱向我借。

学校领导一字排开，挡在楼门前，耐心地劝告不要上楼。校门外，家长焦急地等待着，盼望着。一双双搜寻的眼光满含渴望，当他们的孩子出现在眼前时，他们的神情由担忧一下子转到欣喜。哪位诗人见了，一定撷为表现亲情的好题材。

学生纷纷离校，他们将遇到怎样的境遇。我的心依然提在嗓子眼里。

爱妮回来了，说：“没见到人。我先去了幼儿园，园长说豆豆还没送来，我回到家里，也不见人，屋里乱七八糟。结婚照的玻璃相框摔碎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那哪里，就赶回来了。”

我默默无声，忧心忡忡。

爱妮像是安慰我，补充说：“幼儿园里也紧张，孩子们围坐在草坪上等家长。”

我不知道爸爸在哪里，我不知道宝宝在哪里。我不知到在哪里找他们，我也不能找他们，我的岗位在这里，这里有很多孩子需要我。

老师们谈论着那惊险的一幕，我才得以完成那似梦非梦的经历。物理老师说地震的纵波与横波，说次声波对人的危害。地理老师说我们处于渭河谷地是地震多发区。上了年纪的说到七六年的唐山大地震，很快又有老师说就是七六年的唐山大地震，我们这儿都没今天这么大的震感，有的埋怨地震预报部门没有预报。有的说就算有预报也不能发布害怕引起过度的社会恐慌。

王书记组织全体老师现场开会，各个年级部清查在岗情况，显然有些人“顺利大逃亡”，不在工作岗位。王书记郑重宣布：“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我们本地有强烈震感，我们绝大多数能坚守岗位，舍小家，顾学校这个大家。学生能安全撤离，很庆幸。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有敏锐性，我们继续坚守岗位，等待政府通知。更要关照自己及亲友的安全……”

散会后，人群渐渐散去。

我一抬头，猛然看见爸爸抱着孩子走到我身边。我一阵狂喜，仿佛他们是天使从天而降。

原来，爸爸准时带着孩子去兴华苑幼儿园，走到铁牛庙后面台阶处，守门的老头惊恐的说：“地震了。”爸爸抱着孩子还没觉察到，看到老头苍白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爸爸顿觉事态危急，赶紧走到兴华苑幼儿园前面空旷处，幼儿园门前挤满了家长，爸爸带着孩子直接去了南环路公园，那里相对安全。爸爸想买矿泉水，但商店的水已卖光，只好买了一瓶绿茶解渴。等了一个小时，不再有什么异常，就抱着孩子乘车赶到学校。

爱妮过来了，欣喜的抱起孩子亲了又亲。

同校的赵亚平老师也带来了他的孩子，两个小朋友热乎上了。看着孩子们的小脸，依然那样灿烂，鲜花一样。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愿他们永远不知道。

有人开始抢购食品和饮用水，牛奶卖得最快，人们一买就是一箱。作着最坏的打算。要长期抗震了。

在灾难面前，人们互相闻讯互相劝慰，把温暖传给别人，把爱心留给自己，相识不相识的都成了患难朋友，平时有芥蒂的，鸡毛蒜皮的都抛到九霄云外。开始大度度人了。

网上的消息触目惊心，汶川地震强度超过唐山，抢险难度大于唐山。余震不断，大雨不停。交通中断，救援受阻，有许多乡镇成为孤岛，里面的灾情外界根本不得知晓，上万人罹难，数万人被埋或下落不明。汶川在流血，汶川在废墟里哭泣。神州蒙难，举国悲怆。

不断有学生打电话报告平安，我必定耐心询问他们，受灾没有，周边的情况怎样。学生说一切正常，我就由衷的高兴，祝福他们，祈祷平安。

傍晚时分，省地震局发出的“近期不会有破坏性地震”的短信不时传来，但震后的恐慌依然弥漫了全城，人们纷纷离家，走到空旷处。育才园和南环路都挤满了人。人们准备野外过夜。看来我们也要住操场了。

我回家取点夜晚御寒的衣物，街道已经半封闭，警车横在街中央，两名警察站在车旁，人放行车不放行，我徒步回家，打开门，我惊呆了，高处的物品坠落了一地，我和爱妮的结婚照躺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了撒了一地。好在电视机 完好无损，我把电视搬下来，放在地上，怕被摔坏。我不敢久留，也无心收拾，关了水气电，拿起羽绒服就出了门。

走在街上，我小心翼翼，折转身子向正街走去，街上很少有人走，两边的大小商铺都关门歇业，紧张气氛犹在。有的地方拉起警戒线，禁止行人通过，一抬头，不觉惊出冷汗，楼顶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倾覆。正街的警戒线多起来了，我只能侧着身子绕着走，老实人超市废了，中国银行大楼废了，天外天废了，信合大楼废了……虢镇最繁华的地方不再繁华了。

我看不下去了，我心情沉重。

天已渐黑，星星缀满夜空，那宝石一样的色彩，不再有诗情画意。风儿轻轻地吹吧，请把我的忧伤带走。

家人等我好久了。我们把被褥铺在乒乓球案上，我们要在这儿过夜了。我们把家都搬来了。

豆豆很开心，笑声阳光一样洒满校园，成了夜空下最动人的风景。

豆豆忽然说：“地震了。”

我惊愕地问：“地震是什么？”

豆豆说：“地震就把人跌到了。”

这小家伙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大概是从大人们的交谈中约略懂得了。豆豆和我们一起经历了这特殊的时刻，但愿他很快忘记，心灵上留下的应该是灿烂的阳光。

　我的手机一直是“呼叫失败”。只能接听发短信。我无法打电话，我只能发短信问候亲友。四川的亲人无法联系，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我理解了什么是“如被冰雪”。我的心麻木了。我已感觉不到什么是痛。

我望着苍穹，那里存在着神秘的力量，主宰着生灵。我倍感人类的渺小。在自然面前不堪一击。人定胜天只是哲学上的神话。

我聆听自然的教诲。我内心翻滚着热烈的火焰，它要喷薄而出了。我无法用最准确的词汇来表达。我语塞了。我一夜无眠。把无尽的心情用夜风来丈量。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夜

              宝宝给每个人都起了个漂亮的外号。我是萝卜，郭是豆角，爸是芹菜，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我是豆芽。”

        宝宝有时也叫我大象，昨天我放学回家，宝宝颇感意外，就问：“大象，你怎么回来了？”我说我放学了当然就回来了。宝宝说：“你做个大象。”我把手臂伸到鼻子跟前，宝宝笑得甜甜的。

              奥运火炬在全球传递，宝宝也是火炬手，宝宝拿着擀面杖，举起来，跑过来跑过去，嘴里喊道：“奥运火炬，奥运火炬。”专注的样子，活像一名训练有素的火炬手。

        宝宝兴奋的说：“老师爱我。”我问：“老师怎样爱你？”宝宝说：“老师亲我了。刘老师亲这个脸，谢老师亲那个脸。”

         宝宝下学后，总爱到旺家超市，拉着爷爷的手，一边走，一边看。眼睛盯着好吃的，时不时地要这要那，爷爷总是满足他。每次也不空回，花个三五块钱。宝宝的笑脸像一朵花。

       有次，爷爷带他上学，他一路走一路说，咱不去幼儿园，咱去旺家超市。爷爷给他做工作，还是先去幼儿园吧。宝宝说：“那就把幼儿园搬到旺家超市吧。”惹得爷爷哈哈大笑。

        宝宝上幼儿园了。我们直接报了小班，没有上过小小班，也没有上第一学期。

        今天早上，我带宝宝到了幼儿园，他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懂得规矩。进了教室，他掏出蛋糕大嚼大咽旁若无人。走过来走过去，像在家里一样。吃完后，我让他搬凳子坐下来，他托过一个凳子，并不和其他孩子坐在一起，而是单独坐在另一张长桌旁，做起游戏。

       他还是家里的表现，没有融入幼儿园的环境。

下班后，我买了一些菜，匆匆回家。一进门，宝宝迎上来，问：“买了什么。”我说：“买了菜。”宝宝又问：“买了什么菜？”我说：“买了娃娃菜。”宝宝想了想，说：“娃娃吃娃娃菜，娃娃吃娃娃菜。”越说越得意，自己竟也笑了。

宝宝对我越来越好了，我上班时，宝宝拉着我的手，不让我上班，有时，他会把住门央求我，我只好做工作，说：“不上班，谁发工资呀，不发工资，我们就没得吃。”宝宝会懂事的走开，嘴里说着：“去吧去吧。”我挥挥手，走出家门，一路小跑去了学校，心里乐滋滋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宝宝爬上沙发靠背，往下跳，我一把接住搂在怀里，宝宝觉得好玩，就一次两次的跳，直跳得满头大汗，他全然不知危险，不知爸爸心里揪得有多紧。

        郭带着宝宝上街玩，忽然下起大雪，宝宝看着漫天飞舞飘飘洒洒的雪花，兴致陡涨，即兴抒怀：“哇。真好，宝宝是雪娃娃。”逗得周围的人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宝宝骑车更是一绝，双手握着车把，目视前方，自信而大胆。双脚上下蹬着满圈，在屋里自由地行驶。像穿梭的燕子。

        宝宝贪玩不睡觉，我劝说：“宝宝，还是睡觉吧。”宝宝不说睡，也不说不睡。而是反问一句：“宝宝没打哈欠（宝宝用方言huoqian)”你在河这边说话，他在河那边回答。

　　宝宝有时显得异常怪异，明明妈妈就在眼前，他玩着玩着，突然记起什么似的，一边奔向远方，一边喊妈妈。有时，明明是妈妈，他却喊爷爷。等他反应过来，他满脸的羞赧之色，难为情地捂上眼睛。

            宝宝有时会哭。爷爷就抱着他，让他看挂图，挂图上画着一个小孩哭，那夸张的脸形，泣涕涟涟，旁边写着一个“哭”字。有时，宝宝看了会破泣为笑。有一次，宝宝哭了，爷爷又抱他去看，宝宝闭着眼，摇着头。嘴里嚷着：“不看，不看。”看来，他是真哭了。

       宝宝和我玩气球，宝宝突然问：“气球像什么？”我说：“你看呢？”宝宝说：“像眼泪。”我一看挺像的，宝宝不说，谁又会想到眼泪。看来，眼泪是宝宝的专利。

           今天中午，我剥了一瓣胡柚，宝宝看见了，问：“谁吃？”我知道他想吃，就说：“你吃。”宝宝说：“不给我吃，我就不爱你。”看来，宝宝的爱是有条件。

        宝宝要吃达能饼干，我给他取了一包，宝宝很爱吃，我向他要，“给爸爸吃一点吧。”宝宝不乐意了。一个劲地说：“去，去。”生怕我吃他的饼干。我不走，他就学狗狗叫，“汪汪”吓唬我。

        宝宝很晚不睡，我给他做工作，他还是不睡。我说：“我关灯呀。”宝宝说：“你关里面的灯。”我知道他说的是客厅的灯。他现在分不清里面外面。我赶紧关了灯。宝宝急了，“客厅的灯。”我说：“你不是说关里面的灯吗？”宝宝自知理屈，但又没法改变。一个劲地说：“宝宝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宝宝拖着委屈的腔调嚷着，“我看不见爸爸了。”我说：“可是我看见宝宝了。”过了一会，宝宝要饼干吃，我只得去取，我给他拿了两片圆饼干，宝宝咬了几口，说：“看月亮。”宝宝把圆形的饼干咬成月牙形的了。

       今天我值班，早上六点二十，进学生宿舍，督促学生起床，上楼下楼，千叮咛万嘱咐，快点出操，学生跑得快了，也不行，危险。也要负责。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去，我又到操场，清点人数。查看学生作操是否规范，不规范还要指导。

        接着吃早饭，半碗豆花泡馍，酣畅淋漓地吃毕，前门应该查迟到，拿着本子带着笔，学生鱼贯而入，早读铃响，记下迟到者的姓名。

        我又该辅导早读，今天是语文早读。两个班又在上下两层，上下进出，生怕哪个学生不认真早读。还好，我的课在三四节。那就一心地辅导早读。

        上完课后，中午还不能回家，在教学楼值班，查看学生，负起全部的安全责任，不敢掉以轻心，晚饭亦如此。